云阳皮鼓:传承五代技艺 守望不变情怀
2019-02-12 10:50:14
来源:三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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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明正在制作皮鼓



纯手工制作


在云阳,有一种打击乐器,常常出现在祭祀、庆典、丰收、娱乐等仪式上。当地一位老师傅,擅于制作这门乐器。目前,云阳唯一能完整制作这门乐器,只有他一人。


说来这门乐器,大家听上去都挺熟悉——皮鼓。云阳平安镇皮鼓传统手工技艺起始于清朝末年,一提皮鼓,当地人随口便说出一位人名——徐玉明。出身于制鼓世家的他,已是第五代了。


鼓声,对于中国人来说,几乎是融入生活的背景声,鼓乐被广泛应用在生活的各个领域,成为人们表达思想,抒发感情,欢庆胜利和丰收的主要表现形式。


如今,这个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技术活,云阳皮鼓制作传统手工技艺已列为重庆市第六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也是先辈们留下的宝贵遗产,是研究地方文化的珍贵史料。


皮鼓是常见的打击乐器


牛皮鼓是常见的打击乐器,但传统的牛皮鼓制作技艺却几近失传。近日,记者去拜访了这位皮鼓制作的老师傅徐玉明。


老徐家的老房子,楼上住人,楼下最大的3间正屋用来做鼓。记者参观了他的工作室。一间放工具,墙壁上挂着几把斧子和几摞麻绳。一间放切割机,专将木片加工成弯木,用于制作鼓桶。最后一间用来组装。


老徐说,做鼓相当考人。年轻时候,一年能做百把个。现在老了,做50个就差不多了。“你的鼓为啥不上色啊?”我们指着挂在墙上的鼓,一个直径1尺,一个直径8寸,还呈白灰色。


“嘿,不要以为组装好了就完事。鼓至少敲打一年,才能上色。”老徐说,就像人穿衣服,时间久了,衣服会旧,鼓声也会变音。一年后,若鼓声越来越醇,则放心上色。若声色变软变杂,则须补修。而鼓音好坏,取决于那张皮的好坏。


做了大半辈子鼓,老徐用于绷紧鼓面的皮,一律只要万州运过来的新鲜水牛皮。黄牛皮一律不要,嫌薄。“水牛皮每张至少100来公斤,厚薄均匀。”少于这斤数也不要。


整理牛皮,是制作皮鼓最关键的一道工序。他走了9步:给水牛皮刮毛;将牛皮裁成小方块;然后削皮,去掉外层黑膜和里层残留物;牛皮晾干;再将牛皮浸泡;硝皮;把牛皮裁成圆形;在圆皮边上打眼;最后在眼子上穿绷紧鼓面的皮筋。“景点或市场上卖的皮鼓,多数是羊皮绷的。这种鼓,打起来声音沉闷。牛皮鼓,音脆,震撼得多。”老徐说。


纯手工制作费时耗力


皮鼓样式大致有:特大鼓、大鼓、寺庙用鼓、白事用鼓、川戏鼓、京戏鼓、腰鼓、盘鼓、令鼓等。皮鼓制作工艺繁杂,纯手工制作,费时耗力,制作过程很是考验艺人的手艺。那么,牛皮鼓的制作大约有以下工序。


首先是材料选择,牛皮选择较大、厚薄均匀的新鲜牛皮;木材是柏木、桑木或结构密实的杂木;竹子是挺直的楠竹。制作工序流程是,将牛皮裁成小方块,削皮去掉外层黑膜和里层残留物,使牛皮厚薄均匀。将牛皮晾干;将牛皮浸泡之后硝皮,将牛皮裁成圆形;在圆皮边上打眼,穿绷紧鼓面的皮筋。


做鼓身也十分讲究,木料下成鼓身材料,将鼓身材料做成鼓瓦子;将鼓瓦子打磨、熏干、烘烤、定型;对鼓瓦子进行清缝;将竹篾挽成鼓圈;将鼓瓦子箍成鼓身形状;将篾圈套在鼓身上,撒上地灰,防止下滑,使之更加紧实;用推板将鼓身表面刨光滑;将楠竹片高温加热做成撑圈;将撑圈安装在鼓身内;安装好撑圈后在鼓身外援划线,进行打孔,一片瓦一个孔;将楠竹做成的抬棍打入孔中;将鼓身两端锯整齐。


竹子下料将竹子破开成箍鼓身的竹条;用楠竹做成小竹钉以便将牛皮钉在鼓身上。


进入组装程序,用钝、横杠、穿棍、钢板搭架子,抬板置于钢板上,后将鼓身置于抬板上,再将鼓皮放鼓身上,用直径三公分的麻绳绷紧固定在架子上,尖销穿于抬板下,用大锤反复捶打以收紧鼓面,自然晾干后成为雏形;用刨铁、砂纸打磨鼓皮,使其变得光滑平整;用斧柄反复推平、压实、活动牛皮鼓面,敲实鼓沿,使其无缝隙;敲打鼓面进行试音;画七圈线,最下面一圈用鞋钉将牛皮钉在鼓身上,上面六圈用引钻打孔,将炒好的竹钉钉入孔中;缝隙部分穿插钉入部分铁钉;用凿子、锤子将多余的边皮削掉;重复以上所有做法做好鼓的第二面;在鼓身上安装系背带的铁环;将鼓涂成需要的颜色。


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一家人


在云阳,打鼓的手艺人还是多,但能完整制作皮鼓的人,唯有老徐。所以,老徐的鼓,做一个,卖一个。平安皮鼓,也因为老徐喊出了名号。


他的大鼓供不应求,除了云阳外,还售往万州、开州、巫溪、奉节、巫山等地。贵州、湖北、黑龙江等地,也有他的客户。老徐这辈子就守着这门手艺,养活了一家人。


老徐兄弟五人,他是老幺。其家族自清末起,由曾祖父拜师学艺开始制鼓,传到他这里,已是第五代。5岁起,他便接受祖父和父亲的口耳传授,16岁起,可以独立操作。老徐认为,这手法,不花个几十年累积,光凭肉眼,绝对拿不下来。


皮鼓制作流程和技艺,在长期的实践中,他潜心研究,大胆创新、不断改进,在选料和制作过程中狠下功夫。做到每个环节都非常考究,使技艺与成品在原有基础上得到很大改善,从而得以被广泛使用,远近驰名,带动了家族手工技艺的传承和发展。


徐玉明从9岁就开始了牛皮鼓的手工制作生涯。经过长期的艰苦创业,代代相传形成传统手工技艺。为适应社会发展需要,牛皮鼓的制作范围也相应扩大,如特大鼓、大鼓、川戏鼓、京戏鼓、腰鼓、盘鼓、战鼓、令鼓等等。牛皮鼓经过一系列的精工细作,成为一款精美的艺术品,既具有其实用价值,更具有其审美价值和精神价值。


目前,徐玉明已54岁了,没有传承人,其皮鼓传统制作技艺面临失传。


“老徐,你好,我在大庆油田!”“诶,我在屋,你说。”“我的鼓做好吧?”“好了,过两天就寄过来。”“想你了,想家乡了,向你问好。”“好……”拜访老徐期间,远在黑龙江大庆油田的云阳人张邦正,给老徐来电。挂在墙上的鼓,其中一个是张邦正的。张邦正退休了,是老徐的老乡,年轻时期,两人打过鼓。老徐不会表达,老老实实一问一答。所有乡愁和兄弟情谊,他一并注入做鼓的过程。


另一个鼓,是为巫溪一位80岁老人刘清轩做的。两人保持联系20多年了。“过几天,我给他送去。”老徐说,即便现在家乡变化再大,他还得做好分内的事。他所指的,正是民间手艺人的诚信和传承。


“皮鼓制作传统手工技艺”是云阳县平安镇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也是先辈们留下的宝贵遗产,是研究地方文化的珍贵史料。为了延续此项传统技艺的传承,云阳县正利用文字、录音、录像、数字化等手段,对皮鼓传统手工技艺进行真实、全面的记录,并且通过网络进行外宣,吸引年轻人对皮鼓传统手工技艺的关注。


临行前,老徐坐在老屋中间,为我们打了一段迎新鼓。透过斑驳的窗户,望进去,他端坐在皮鼓前激扬的表演,沉浸,忘我。当现实照进生活,皮鼓也照亮了他。


记者 徐志全 文/图


编辑: 周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