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真是我曾经采访的单亲母亲何女士的女儿,8岁,正上小学三年级,长得瘦弱,却是一脸的机灵。学校还没有开学,她仍然呆在妈妈的家里。面对陌生的记者,她显得有些羞涩。对于我的提问,她除了沉默就是漠然。我知道,她心里装有许多的话,沉默是因为对一个陌生人的不信任。
她母亲说,孩子跟以前判若两人。以前的小真长得白白胖胖,并且活泼可爱。现在即使是在母亲面前,都少了以前的亲昵。
为了打开小真的话匣,趁着阳光明媚,母亲说我们到沙龙公园去玩吧。那是小真最喜欢的乐园。
不出意料,小真一到公园,立即向一群小孩奔去。那里有许多的孩子在一起画沙画。她不再理会我们,顾自画了起来。
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向母亲要了几次钱,买了四张沙画和大头贴。
这两个小时里,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慢慢的她开始放松对我的警惕,还时不时的问一些色彩搭配的问题。
十二点,她终于倦了。开始吵着要吃饭。
在麦当劳的餐厅里,我来回的为她端茶递水,以示友好。
她母亲借故走开,我便找看话题和小真聊起来。
小真在父母离异后判给了父亲,很快父亲就重新组建了家庭。后母是造成父母离婚的主要原因。母亲便将这份恨播进小真的心里,小小的小真在她年幼的心里便慢慢滋生了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离开母亲的小真失去了关爱。父亲整天忙于工作,几乎没有时间顾及她。每天放学后的小真跟后母一起吃完饭后,后母便回到自己的卧室上网聊天,留下小真一个人独自在空荡荡的客厅做作业,看电视。作业做完了,电视看累了就回到一个人的小屋睡觉。
小真说,家好大,却是空荡荡的,冷冰冰的。没有人管她。
曾经活泼好动甚至有些野蛮的小真渐渐变得乖巧了,也变得寡言了。母亲说,她并不是真的乖巧,是因为惧怕她的父亲。在父亲的威严下,她只有压抑。每次见到母亲,她就将她心里所有的委屈排山倒海地发泄出来,象一头狮子。
以前的小真每天都有母亲陪着做作业,每天的作业本上都是红艳艳的“优”字,现在的小真已经从班上的前十名下降到后十名了。
我问小真,你觉得你的成绩为什么会下降呢?
小真抑起小脸想了想,轻轻地说,老师讲课听不懂。
为什么听不懂呢?我又问,是不是没有专心?小真,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小真沉默了。
我捧了捧小真的脸,问她,你恨爸爸吗?她摇了摇头。那你恨妈妈吗?她又摇了摇头。我又问,你恨那个阿姨吗?
小真没有回答我,又沉默了。
我说,小真,你希望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
小真又抑起她的小脸蛋,咬了咬嘴唇,随后她指着对面一个三口之家。
她说,希望爸爸妈妈一起陪我吃饭,希望妈妈陪我做作业,陪我睡觉,希望家里很温暖。
望着小真童真无邪的脸,心里突然有种隐隐的痛。8岁的小真以后会形成怎样一种性格和人格呢?怨恨会扭曲她那颗幼稚的心吗?单亲家庭的孩子该如何弥补他们内心的创伤?如何培养他们健康健全的思想?我们的社会又该如何将怜爱化作行动来帮助他们呢?
三峡传媒网记者 熊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