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一个农民失踪了，村民几天找不到踪影
2006年12月11日，万州区公安局余家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山镇元河村的村干部反映，说元河村三组59岁的农民杨光洪失踪了，村民们找了三天都没见他的踪影，村民们都议论纷纷，天天胡乱猜测。余家派出所所长薛晓海对报警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派民警卿海川、陈庆到元河村调查。
位于铁峰山上的元河村交通不便，离最近的公路都要走三个小时。卿海川、陈庆12日一早出发，到中午时分赶到村里，首先找村干部了解杨光洪失踪的经过。村干部介绍，12月8日晚，杨光洪煮好饭菜，服伺患老年痴呆症的父亲吃了饭，让儿子收拾碗筷，自己拿着手电筒出了门，说是到村里一户死了人的农民家去坐夜。可第二天一整天，杨光洪一直没回来，下落不明。村干部听说后，派人到处去找，坐夜的农民家里他没去，亲戚朋友家也没见他来。村干部就组织数十人到山里去找，沟沟里、岩坎下、堰塘边，找了两天，都没结果。卿海川、陈庆问到杨光洪的基本情况时，村干部说：这老汉为人还不错，他照顾父亲多年，有孝心。他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在广东打工，家里的日子虽然还过得去，但也没有好多的财产；他的人缘关系也比较好，没有仇家；按理讲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地把他杀了。说他一个人悄悄地出走了，也不像，因为他失踪的那天上午他还去桥亭赶场，和人有说有笑地，根本不像有事儿的样子……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卿海川、陈庆决定到村民中走访。村民们说法很多，有一种反映，说杨光洪有好几个姊妹，可他父亲患病长期是他照顾护理，他有过怨言，多次说干脆一个人出走算了，也甩手不管父亲了。另有一种反映，说杨光洪在邻村偷了水管，害怕公安局来抓他，可能跑到外地去了。卿海川、陈庆在调查中，还发现了另一个较为复杂的情况，由于杨光洪的妻子长期在外打工，他天天守空房，与村里一些妇女关系暧昧。村民们还说，杨光洪与亲弟弟的媳妇关系不正常，他弟弟几年没在家，弟媳妇张明琼说出去打工了，杨光洪与她来往较为密切，好像有一腿……男女关系一时很难弄清，杨光洪的突然失踪是不是一桩案子？一时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更谈不上诸如仇杀、财杀、情杀之类的。卿海川、陈庆二人调查了初步情况后，无法定夺是否立案，就返回派出所，向薛晓海所长作了报告。
薛晓海反复思量，觉得要马上认定这是一起刑事案件，确实依据不充分；可杨光洪不可能没有一点原因就失踪了。这事儿不能搁着不办，他一个电话打到了万州区公安局刑警支队，找到了副支队长朱孝才，希望得到上级专业侦查部门支持。朱孝才听了情况介绍后，也对是否立案下不了定论；但本着对老百姓负责的态度，公安机关应该认真调查。他向局长助理张扬全、支队长杨国民汇报后，决定上铁峰山去探个究竟。
B 村妇脚踏两只船，面对警察竟神态自若
12月19日一早，朱孝才和刑警四大队教导员陈国辉、刑警崔坤祥赶到铁峰山上。余家派出所副所长张强、民警卿海川二人虽然身患感冒，仍随着朱孝才来到了元河村。这时，杨光洪的妻子从广东赶回来了，说是张明琼打了电话，杨光洪可能是偷了水管后跑了。家里出了事，杨妻哪能不急，她匆匆赶回来，寻找得更仔细更认真，可依然没有结果。
朱孝才、陈国辉决定更深入地收集点点滴滴的信息，不放过丝毫疑点。顶着寒风，民警们爬岩上坡，走家串户，与村民仔细攀谈。朱孝才、陈国辉一行了解到，杨光洪的女儿在外打工，每年要寄回家上万元钱；杨光洪前一阵子还卖了一条猪，有1000多元现金。而杨光洪长期习惯把钱揣在身上，因此不能排除有人得知他身上有钱，从而抢劫杀人。民警们还调查了解到，杨光洪与弟媳妇张明琼的关系的确较为亲密，有村民看见两人在—起像两口子一样，杨光洪失踪那天上午去赶场买了6条鱼，还把其中的3条鱼送给了张明琼。同时，张明琼与村里54岁的柳国华关系也不正常，有一回柳国华与张明琼在一起，让杨光洪遇见了，柳、杨二人打了一架，后来杨光洪还找柳国华赔了1000多块钱的医药费……朱孝才与陈国辉分析，杨光洪若是被人劫财而受害，作为一个长期劳动、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多半要与劫财者斗一斗，或多或少应该留下一些打斗、伤害之类的痕迹；但杨家屋内屋外没任何动静，更找不到抢劫杀人的蛛丝马迹；元河村虽面积较大，但路不多，每条路上都找了又找、看了又看，也没有一点痕迹可寻。这些都不合常理，朱孝才、陈国辉觉得杀人抢劫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杨光洪的失踪果真是一件案子的话，最大可能与之有关系的，就只能是他弟媳妇张明琼了。经验告诉朱孝才和陈国辉，淫乱的男女关系，往往使人脑壳发热，从而干下蠢事。他们决定首先把注意力放在张明琼身上。
元河村地处偏僻，安装座机电话不便，村民习惯用手机与外界联系。当朱孝才、陈国辉把目光盯住张明琼后，首先就通过通讯公司调出了张明琼的手机通话单，发现张明琼与杨光洪的手机通话密切，同时又与柳国华通话较多，每次通话时间也比较长。蹊跷的是，杨光洪失踪后，张明琼与柳国华的通话也消失了，两人突然之间断了联系。这是不是他们商量好了做的过场？种种迹象表明，42岁的山村农妇张明琼脚踏两只船，同时与杨、柳二人鬼混。在很难查到其它证据的情况下，朱孝才、陈国辉决定正面接触一下张明琼，看看她如何反应。12月19日下午，他们把张明琼叫出家门，带到了后山镇警务室。
让朱孝才没想到的是，张明琼虽然只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山野村妇，面对警察却毫不慌乱，谈话中步步设防，语言逻辑清晰。她首先否认与杨光洪有不正当关系，甚至说连杨光洪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只承认两人是亲戚。当朱孝才、陈国辉指出她的漏洞，采取攻心策略时，她才不甘心地承认了与杨光洪有一腿。谈到柳国华，她更是矢口否认两人乱搞。朱孝才、陈国辉再次点明她的反常举动后，她又认了账，但强调是顾面子，所以才不肯承认与两个男人有关系。提到杨光洪失踪那天晚上她是否与杨光洪有接触，她信誓旦旦，说绝对没见到杨……
和张明琼的摆谈，除了弄清她确实在脚踏两只船以外，没有其它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杨光洪离奇失踪的背后有啥隐秘？朱孝才、陈国辉陷入了沉思。
公安民警勘查犯罪现场。
C 施巧计，撬开苟合男女嘴巴
一女二男的三角关系、一个农村妇女面对警察的冷静自如等，这些都让办了多年案子的朱孝才、陈国辉放心不下。他俩一再琢磨，凭直觉认定杨光洪失踪绝非小事，张明琼肯定还有名堂。他们坚定信心，决定再次出手，另辟途径。
12月20日天一亮，朱孝才、张强、卿海川再次上山，去寻找张明琼的另一个情夫柳国华。柳国华没在元河村，而是在一个叫双飞燕的煤矿挖煤。民警们跋山涉水两个多小时，赶到煤矿后又在矿井口守了1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柳国华，把他带到后山镇警务室。在这里，朱孝才和陈国辉设计了一个妙计，他们先让柳国华与张明琼远远的相互打个照面，让二人知晓各自都被公安“请”进了门。同时，朱孝才和陈国辉根据张明琼的电话单，发现她与后山镇街上一妇女素芬（化名）关系很熟，一次通话就长达40多分钟。他们让素芬给张明琼做工作，旁敲侧击地说公安把柳国华找到了，有啥子事情是包不住的，从侧面给张明琼施加压力；而另一边的锣鼓同时开打，由民警讯问柳国华。朱孝才、陈国辉的巧妙安排，果然有了效果。刑警让张明琼与素芬“无意”中碰了面，而且很“草率”地让她们单独聊天摆龙门阵。两个关系亲密的女人说起话来没什么防备，聊着聊着，张明琼就找素芬打听与派出所的人熟不熟，说杨光洪不见了，公安找到她，让素芬帮忙说人情。话匣子打开，两个女人就谈到了杨光洪，越谈越深入，张明琼以为柳国华已向公安交了底，加上又受不了憋在心中的压力，就索性放开了，敞开了嘴巴。而另一边的柳国华看到张明琼后，早已慌了神，加上讯问民警善于攻心，句句话都敲打在点子上，不到1小时柳国华就把所知情况全盘招供。
柳国华交待说，是张明琼把杨光洪弄死的，他在12日晚上被张明琼喊去帮忙，要他想法把尸体处理掉。当时，张明琼已把杨光洪的尸体分成了躯干、手脚内脏、脑壳等三堆，用塑料胶纸包好，埋在她家旁边的松树林里。两人乘天黑无人的时候挖出尸块，柳国华走了1个多小时的山路，到铁峰一处小地名叫大梁的山上，把手脚内脏一坨丢到了一个煤洞洞里，另外的躯干、头等丢到大梁山的悬崖下。张明琼面对朱孝才、陈国辉也不隐瞒躲闪了，承认是自己杀了杨光洪，而且也说尸体被柳国华背到山里去丢了。两人的供词合上了，看来杨光洪的失踪确系被人谋害，一桩隐秘的杀人案被揭开了盖子。
但仅有柳国华、张明琼二人的口供是定不了性的，还必须找到尸体和其它证据。事不宜迟，朱孝才、陈国辉决定立即行动，将情况报告给局长助理张扬全。随后，刑警七大队余中彬大队长与法医、痕迹技术员等8人迅速出发，赶到后山镇，与朱孝才等人会合；然后，一众人带着柳国华上山，寻找被丢弃的尸块。
D 寒夜艰难找尸块，杀人案终于真相大白
寒风呼啸，霜冻刺骨。20日深夜近11点，朱孝才、陈国辉、余中彬等民警爬上了大梁山。柳国华凭记忆一路指认寻找，最终找到藏尸块的小煤洞。但这洞口极其狭窄，仅仅30公分左右高，只有瘦小的人才能挤进半个身子；而柳国华把尸块塞进洞里后，还往里垒了几块石头，人更是进不了洞。民警用手电强光灯照射，看到洞内往下延伸，有小水凼，稀泥糊糊的，约二三米远的地方依稀可见有些类似于肉的东西，估计就是尸块。可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出来？朱孝才、陈国辉等一时束手无策。
山上冷得人直打抖，民警们手脚都冻僵了，呵着气跺着脚。朱孝才想了想，只得派人下山去找元河村的村干部，让村里人拿来锄头、棍棒，背来柴。民警们在冰凉中苦熬一个多小时，等村干部赶上山时，一个个都冻得鼻头发红、手指麻木。柴烧起来了，有一点暖意的民警就开始动手掏尸块。用锄头把洞口尽可能挖大一点后，民警何大华顾不上天寒地冻，伏在潮湿的地上，一点一点地往洞里匍匐前行。实在爬不进去了，他就从身体上方的缝隙里接过民警递进的木棍，伸进洞内，使劲地往外扒尸块。洞内的地上坑洼不平，空间狭小没有回旋余地，扒尸块十分困难，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掏出一坨内脏，何大华又转不过来身子，只得将还滴着尸水的内脏从自己身体上方往后递。何大华在煎熬中坚持着，尸块淌着水，流到身上，沾在脸上，甚至有几滴尸水还滴到了何大华嘴里，他胃里翻江倒海似地，差点呕吐了。就这样一坨一坨地扒，一次一次地掏，何大华卡在洞口2个多小时，终于将洞内的尸块全掏出来了。
随后，民警们又带着柳国华寻找丢躯干、头颅的悬崖。山大崖险，深不见底。在强光灯照射下，民警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顺着崖边摸索而下，战战兢兢地。持续1个多小时的紧张和刺激，黑洞洞的崖下终于传来了民警的声音：找到了！由于灌木丛和杂草树枝的阻挡，头颅和部分躯干没能掉下悬崖底，让不怕吃苦的民警幸运地捡到了。法医现场检验，确定死者为杨光洪，杀人分尸毫无疑义，印证了张明琼和柳国华的交待。朱孝才、陈国辉、余中彬带着众民警来不及合一下眼，立即下山赶到张明琼家，勘察杀人分尸现场，提取了物证。随后，刑警阳乾安、崔坤祥等人在掌握了杀人证据后，再次审讯张明琼。
据张明琼交待，她与杨光洪暗地交往多年，时常偷偷摸摸地乱搞。但两人也扯皮闹矛盾，杨光洪有钱也不给她用，让她很不舒服。她与柳国华搞上后，有些嫌杨光洪了，就想把他弄死。12月8日，张明琼去赶场，买了两瓶液体耗子药，约杨光洪晚上到她家里来。天黑了，杨光洪到了张家，张明琼给他下了碗面条，在面条中放了耗子药，还给他倒了两杯酒。杨光洪吃面喝酒后不一会儿就药性发作，想上厕所，结果倒在了猪圈旁。狠心的张明琼一不做二不休，提一把斧头砸向杨光洪的脑壳，将他当场砸死。随后，张明琼将尸体藏在猪圈屋的草堆里，两天后又将尸体分成了三坨，拖到松树林掩埋……
如此毒妇，让朱孝才十分感慨。谁能料到一个山村的文盲妇女竟然与两个男人玩起三角畸情？谁又能想到她敢于独自杀人又独自挥刀分尸？朱孝才觉得有一丝凉意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