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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之行

  2006.7.12 第一天 热 (重庆)

  幸亏昨天整理了行囊,一大早便被电话传到外边忙碌,一直到下午四点。还好工作了的人忙碌的好处便是有些回报--特别是不属于自己本职工作的事情,吹着100元的大钞,我狂奔至家,套上了从衣柜角落里翻出的纯属大学二年级的破旧而青春的衬衣,牛仔裤,以及那双打折的皮克运动鞋,对着镜子细细地扫光了嘴唇上每一粒的黑色线状物,发觉我的小屋顿时明亮起来,我意识到酝酿了许久的西藏之旅,该出发了。

  带着一身仅属于重庆的汗水,我跨上了火车,然后一阵特有的清凉让我提前感受到了喜马拉雅山冰峰雪水的圣洁与静谧。19:20,列车正点出发,然后我就此用短信开始并结束着我的行程。

  2006.7.13 第二天 晴朗 (西安--兰州--西宁--青海湖)


(1)

  新开至拉萨的列车干净、快速。望着窗外时刻更迭变换着景色,思绪会很快回溯到好几年前的读书岁月--在每年的假期里一趟趟的往返于家乡与重庆,一路路的颠沛,还有一同求学并一齐受难的兄弟、姐妹……一切都恍然隔世。

  

(2)

  一直对兰州这个城市怀有一种莫名的情怀,不仅是有着历史上的马家窑、半山文化,不仅靠近敦煌莫高窟,不仅黄河穿城而过,有着丝绸之路的雄关险隘,臆想中它还有着金黄连绵一望无垠似绸缎般柔滑却又浩瀚无垠的一大片沙漠,我想,大约兰州已经成为我心中的戈壁大沙漠的代名词了,于是"兰州"两个字便莫名地充满了粗犷豪迈、雄浑壮阔而又颇为神奇的神韵美。这时我坚定地认为,下次,该走沙漠了。

  青海湖这个中国最大的内陆咸水湖泊给我的第一印象的确是以大而闻名,因为当被已经慢了半拍的同伴告之已经来到它的旁边的时候,我才慌忙一阵搜寻相机,然后对着窗外不停地调整着距离和角度取景。还好,360公里的周长,4583平方公里的面积终于还是让我赶上了它的"末班车"。

  然而除开它的旖旎的自然风光和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外,关于文成公主的传说倒是别有意味:相传当年文成公主远嫁吐蕃,曾驻驿于此,她在峰顶翘首西望,远离家乡的愁思油然而生,不禁取出临行时帝后所赐日月宝镜观看,镜中顿时生出长安的迷人景色。公主悲喜交加,又想到联姻通好的重任,毅然将日月宝镜甩下赤岭。宝镜变成了碧波荡漾的青海湖,而公主的泪水则汇成了滔滔的倒淌河。后人为纪念文成公主,就把赤岭改名日月山。

  至此,文成公主那幽怨而毅然地魂灵跟随了我,随了火车,一路向北。


(3)

  2006.7.14 第三天 晴朗 (格尔木--沱沱河--唐古拉山--措那湖--拉萨)

  凌晨三点二十分,原本安静而鼾声四起的车厢内一下子沸腾起来,"格尔木""格尔木",似乎四处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阵喧闹,然后似乎就一齐冲上站台,然后车窗外的站台上便一齐咔擦咔擦四处燃起了刺眼的闪光灯,把黑暗的天空耀成了白昼,然后又像是一阵上车的凌乱的脚步声,然后,车厢顿时又安静下来,随之鼾声四起,我在最顶层的上铺立了30度的腰,顺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环环四周,一切像是一个奇怪的梦境,诧异之余,我惟有抹平这30度的空间,回到海拔2829的格尔木的上铺的地平线,拌着起伏的鼾声与窗外昆仑山脉的山峦,轰然睡去,做着一个海拔最高的梦,一直到天明。

  

  5个小时后的8:14分,我开始舒畅的醒来,果然发觉已经躺在了穿梭在海拔5100多米的昆仑山楚玛尔河畔的群峰中的一个名叫风火山的铁道隧道的列车上,我暗自微笑,我和一起和我都睡在上铺这个极度狭小空间的列友们一不小心居然成为了海拔超过五千米的这个车厢内的最高的"巨人"--虽然我只有172厘米。

  海拔5100多米的风火山山巅当然有雪,但最为奇特之处便是山体泥土是褐红色,石头是褐色,在整个白、青、黄颜色为主调的青藏高原上显得很是与众不同,这里当然又流传着一些传说:当年孙悟空保唐僧去西天取经路过火焰山,实在过不去,只好去向铁扇公主借扇子灭火。铁扇公主不肯借,两人打了起来,铁扇公主用扇子煽起漫天大火,结果把孙悟空的虎皮裙烧着了。孙悟空急了,一个筋头翻到昆仑山。这时,一块着火的衣裙从空中掉到了风火山。由于这里风很大,风助火威,把山上的石头全烧红了。后来,人们便给它起了名字叫风火山。


(4)

  昆仑山脉一路逶迤,唐古拉山山脉雄姿将起, 海拨约6621米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冬雪山山群西南侧有两条大型山谷冰川,自东向西沿山谷向下延伸,润泽了一片片高原草地之后,远方,白皑的雪山依稀可见。


(5)

  不多时间,想起了一句古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宋 李之仪>遥想着在这个夏日的这个时刻,拉丹冬冰川和周围的雪山在阳光照耀下,渐渐融化汇聚成一条条小河,然后一路汇百川纳百流,然后汇成那奔腾的金沙江,宽广的扬子江,然后九九归一般终聚融入浩瀚的大海深处……。此时窗外,万里长江第一源--沱沱河正印入我的眼帘。


(6)

  可可西里一如她的神秘与寂寥。而当这片土地蕴涵并承受了太多的关于生存的苦难、心灵的扭曲以及生命的坚贞与抗争之后,我和我的火车唯有用夜色、黎明与之相拥,然后悄然离去,不敢有丝毫打扰……

  然后在阳光下,一片广袤的原野中,在这汉民族三大河流的发源地,这36.31万平方公里的三江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我终于还是邂逅了这一群亦属于可可西里的精灵--藏羚羊。我欣喜若狂,颤栗着双手,试图深深印入脑海,且留下一只,在像框。

  

(7)

  一进入唐古拉山山系就意味着即将进入真正的的属于西藏的高原。当我看见车窗外的被冰雪覆盖的山头离我们越来越多越来越近越来越低感觉四周越来越来平没有先前的大山掩映的时候,我清醒的知道,孕育了长江、澜沧江、怒江三条大河海拔5231米的唐古拉山口到了。我不禁打了冷噤,无比欣喜而又惶然,这是青藏公路,同时也是此行青藏铁路我们通过的最高点,更值得记忆的是,也许,很可能就是,将是我们此生通过的最高点!生活诸事,包括生命,如果总在不经意的瞬间就轻易地达到了顶端与辉煌,其实留下的也许多是黯然。我平静着,望着窗外,任列车自由而平稳地在冰峰的顶部穿行……

  

  整条列车干净舒适,内部为全封闭结构。车行至高原便开始在车厢内进行"弥漫式"供氧,即整体加放一些氧气,让初次到达高原的内地人民逐渐适应那谈虎色变的高原反应。另外在车厢内的每一个靠窗位置都设置有专门的吸氧孔,也发给了一次性的吸氧设备,以供急需。早就听说内地的高档人士很久前就流行在工作疲乏之余专门到专设的氧吧吸氧,现在有了如此的免费且大功率的氧气设备放在眼前,不免有些心动, 想想为了一个更为时尚的词语"原生态",为了亲自体验西藏的海拔不适,我强制住了种种的冲动,便叫喧着要抵制一切诱惑了,于是至今,我时刻呼吸着氧气,却未尝知晓过滋味。


(8)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纯净,清冽,而又高远--随着人流,我走出狭长的车厢,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走进了西藏,并站在这名叫错那湖的海拔4594的站台,贪婪地吞吐着这一地飘自唐古拉山山脉南部雪域悠悠的凉风。于是总在这里的某个时分,周围人声的喧嚣,和忧伤,曾经的祈愿也好,渐渐地,都从我的世界里悄然淡去,消逝得彻底,纯粹,而又无影无踪。也就忘记了这是世界海拔最高的淡水湖,忘记了它300平方公里的面积,忘记了静谧的它在以后引发了汹涌的怒江……那时,我杂念全无。眯着双眼,西藏七月的阳光依旧灿烂,灼烈。
  

  

  7.14日,16点30分,拉萨火车站。

  车行拉萨暂告一段落。

  (重庆市巴县中学 顾晓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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